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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幻城] 回到48年前的2010年南非世界杯  

2010-06-26 14:44:43|  分类: 我的假如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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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老郝爹,老糊涂了。可48年前的事,他记忆犹新。
老郝爹常说,他没有患病,只是寂寞了。
我有时候很无奈,但与他在一起的这二十年,我们不仅成为了好搭档,还是绿茵场上的好朋友。
家门前就是一片绿茵场地,不,那是一座废弃的老足球场。是为2026年申办世界杯在原来球场基础上翻新修建的……但是,所有人都知道历史那点事——这座球场还是那样的荒废了近几十年。
老糊涂了的老郝爹,现在唯一能想起的就是48年前那些琐碎的片段了。他人生的记忆,在那次昏迷过后,似乎就停留在了2010,那一年……。
他甚至连我这个儿子都不记得了。


早上煮了一碗粥给老郝爹喝,他又睡过去了。像个乖老男孩一样。基本上每天都是这样。
“你是谁?”老郝爹隔三差五都这样问我。
“我啊,记不得了?”我说。
“你是梅西还是德罗巴?差不多……”老郝爹换药一样给我换名字,上星期我还是卡卡,更早时候我是C罗。还真不知道老郝爹是乐此不疲还是真的就那么新鲜。“想起来了,你是梅东子。”
有一次朋友来家里做客,听到了还说老郝爹返老还童,焕发青春活力了。听得老郝爹乐得跟猪一样,眼睛都成一条线了。
老郝爹问朋友,“你是哪位?”
“我是小贝。”朋友故意调侃说。
“贝--利?拉倒吧你……!”老郝爹学着他那个年代某位笑星的口吻说,“你是哪里来的混蛋?”这把朋友骂的无言以对。
至从老郝爹老糊涂了后就经常分不清楚小贝和老贝了。
不过他说的这些他们那个年代的人,我们这些后现代人可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了。特别是那个有“上帝之手”称谓的人,叫什么马纳多拉,2010年的世界杯他率领阿根廷队捧得大力神杯,夺得当年的世界杯冠军。

老郝爹最喜欢他了。当然这不足为奇。老郝爹的钱包里永远有一张马纳多拉女儿詹妮娜的照片,老郝爹总说要像爱情人一样爱老马。
我当时听了觉得他自恋,很可笑。现在可不觉得了。就像当年上映的一部香港电影《打擂台》里的一句台词描述的那样:“你懂不懂?过几十年你就懂了……”。果真如此。
不过,这句话从老郝爹告诉我那时起便明白了。


老郝爹在布谷鸟省辖足球场工作、生活了60年,历经这座球场的N次简单修缮翻新。
即使是现在退休了,我们父子俩也仍享有特权在这座百年球场里工作和生活。生活就是每天在球场里,看看,走走,回忆回忆关于足球的一切。工作就是像每天生活的那样……不断的重复。当是生活、工作便是。
不过,一切还是改变了。
就是在前那年,2056年——中国奇迹般的获得了世界杯的举办权。那个举国兴奋啊,简直是翻天覆地、翻江倒海、翻山越岭、“翻”越疯人院般的绝妙……不过,老郝爹兴奋过后便昏了过去。一惊醒来,他老人家就那样,糊涂了。入院检查才知道患了一种世上从未有过的病。
真是,生不逢时,活不对点,运气就像中国队第一次参加世界杯一样,那个惨绝……哎,不提了。


“没想到这球场荒废近四十年了……还这么坚挺。”省足协官员说。
“放屁。前几天都还在举办国际友谊赛呢。”老郝爹从屋子里推着轮椅出来,“你是谁?”。
省足协官员在心里嘟囔,真是糊涂了。“大爷,这个球场将要翻新做世界杯球场了,2062年世界杯,高兴吧?”
“放屁,你说在中国,我们这?”老郝爹骂道。
“大爷,我没放屁,不信你问问你儿子。”
“老郝爹,是啊,昨天还跟您说起,2062年我们会等到那一天的……”我只得跟着解释。
“大爷,你不记得了,我们昨天还聊来着,你说我像多梅内克啊,瘦面卷发细细鼻……”这几个月来省足协官员一直跟老郝爹周旋。为的是让我们尽早离开这个球场,好让工程队的进来翻新。虽然离2062年的世界杯还有足够多的时间,但是他们仍然想展示中国速度,就像当年举办奥运会一样。
“你老郝爹,老功臣啊!为中国足球付出了这么多……”省足协官员再感叹的说。“六十年如一日,守护这个球场,真的功臣啊。几十年前还代表中国去南非世界杯做球场清洁工,对我们来说是很伟大非常了不起的啦!”
“老郝爹说,他给当年的国际足联主席写过一封信,批评他出言不逊。这是真的,你们应该给他证明。”
“证明什么?批评——?”
“当年有人说‘中国的草皮达不到举办世界杯的要求’……很不可思议,他表示抗议,中国的球场草皮都是进口的。只是国际足联觉得中国足球太烂,没好意思直说罢了。”
“没错啊?!”
“信上还说三十年内,再不给中国世界杯主办权,中国球迷死给你们看……”
“这件事情倒是有发生过……”
“可惜这封信三十年后才送到当时国际足联主席家属的手中,很显然是球场清洁工的努力才得来了今天的主办权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机器人11号,听我说——”
“我跟老郝二十年了,我了解他。比你们了解……”
“国家给你们父子俩准备了两张回去未来的时光旅行机票,时间是2010年,南非世界杯决赛现场。你们考虑考虑吧!”
“你们——”
“中国好不容易举办一次世界杯,这是一百多年的第二次入围,不管怎样你老郝爹将载入史册……”
“只能赶他走是吗?”
“你知道他也只剩下不多的时间了……”
“要是拒绝呢?”
“可别忘了你们机器人在这个国家都是有注册码的。”
“他是现在唯一活着并参与过南非世界杯的中国人,这是荣耀……”
“新的荣耀诞生也很重要……”


“老郝爹,讲讲阿根廷当年是怎么夺冠的?”
“不记得了。不过我想起来那不久后,跟詹妮娜小姐生下了你……”
“我是机器人11号。”
“你是机器人?”
“难道我糊涂了……”
“是啊,我是你捡回来的机器人11号,也是布谷鸟队的前锋梅东子啊!”
“那么,我是你的教练啦?”
“是啊,老郝爹。你知道机器人不喜欢足球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机器人也喜欢足球,尽管他们一窍不通……”
“我们这是去哪?”
“中国国家足球队时光旅行控制中心……,我弄到两张票。很珍贵的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看球啊!”
“不去,我对中国足球有恐惧症。”
“不会了,老郝爹,现在球队观摩学习都是坐时光机去以前看比赛,很刺激的……”
“不看中国队?”
“当然。2010世界杯中国队没去,我们去看阿根廷夺冠那场,……看不看?”
“终于可以见詹妮娜了。她是……”
“老郝爹,我是机器人11号!”
“当时,我记得我就坐在詹妮娜身旁,你知道,作为一个来自中国的球场清洁工,那是多么多么的荣幸的一件事啊……太感动了,那可是球王的女儿……”
“她爱上你了。”
“当然,我吻了她的手,像绅士一样。”
“很美妙吧?”
“终身难忘……。”
“连足球也可以忘记吗?”
“我只是个球场清洁工……”
“有点杯具……!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夕阳好美啊!”
“小罗,你明知道现在我看不到……”
“……哈哈哈。”
“不过,那个傍晚我记忆犹新。”


夕阳渐西下。
一对父子走出布谷鸟省辖足球场,向中国国家足球队时光旅行控制中心走去。身后是轰隆隆的机器声音。响彻天际,似乎震裂了天边的云霞。
我知道,老郝爹肯定等不到2062年了。他的螺旋球金森帕式综合症很可能在五天后的18点32分发作。这是世界上第一种可以准确预测死亡时间的病,不过显然对老郝爹来说已完全没有了太多意义。他是这世界上的第一例确诊患者,当然应该也是最后一个。


所以,我决定带着老郝爹回到2010年,南非世界杯,决赛现场。
毕竟那之前留给了他太多的美好,尽管遗憾可能更多……

 

假注:螺旋球金森帕式综合症:依据未来医药词典查询,此病为“#¥@%…&*!”症,不过连全球很牛逼的医生都看不出这个病的生病原理是什么,只知道病人每天看球,每天聊足球,每天生活在与足球有关的场所就能治好或者缓解病情,具体的身体反应就是病入膏肓后像得了软骨病一样直立不起,缩小直至死去。所以这个病对瞎子来说可是致命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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